公交车一个急刹，后排穿校服的男生猛地抓住扶手，起身把座位让给刚上车的老太太。老太太道谢坐下，男生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扫了一下车门边的乘车码。这一幕里，让座靠的是人的自觉，扫码靠的是后台一套识别系统。两件事同时发生，谁也没觉得别扭。

那张乘车码背后，是公交调度中心里不断刷新的数据。每辆车的实时位置、上下客人数、路段拥堵情况，都汇进一张动态图里。调度员不再靠经验猜哪条线该加车，系统会给出建议。早高峰的间隔从原来的十五分钟压到八分钟，靠的是算法在夜里就把第二天的班次排好了。乘客看不到这些，只感觉车来得勤了。

让座的男生下车后走进一家便利店，拿了瓶水，自助收银机“嘀”一声扫完，他刷脸付了钱。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。便利店老板说，以前一个人看店忙不过来，现在机器盯着收银，他能腾出手理货。刷脸支付在几年前还像科幻片里的东西，如今连菜市场卖豆腐的摊位都挂着一块小屏幕。

离便利店不远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，门口的自助挂号机前排着三四个人。一位大爷把身份证往感应区一放，屏幕跳出他上个月的血压记录，护士在诊室里已经看到了。电子健康档案打通了不同科室的数据，重复检查少了很多。大爷说，以前看个病要揣一沓单子，现在一张卡就够了。数据跑路代替人跑腿，这话听着像口号，用起来确实省事。

再往西走两站路，有家做工业传感器的公司。车间里，技术员用平板电脑查看一台设备的振动频率，数值偏高，系统自动派了维修工单。这家公司给全国几百家工厂装过监测设备，机器什么时候该保养，不再靠老师傅拿听针去听。数据攒得够多，算法就能提前一周告诉厂里哪台电机要出问题。停机检修从被动变成主动，省下的钱实实在在。

傍晚，让座的男生回到学校，在实验室里调一段图像识别代码。他做的项目是帮郊区果园分拣苹果，摄像头拍下传送带上的果子，程序判断大小和瑕疵，气动装置把不合格的吹到另一条道上。准确率目前是百分之九十二，他还在改参数。果园老板上周来看过演示，说要是能到百分之九十五就订一台。男生算了算，再调两周应该差不多。科技这东西，说到底就是有人遇到问题，有人动手去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