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急诊室的叫号屏跳到一个名字时，走廊里站起一个穿运动短裤的年轻人。他捂着脚踝，袜子上还沾着塑胶跑道的碎屑。护士看了一眼他肿起来的关节，让他先去拍片。他坐下时嘟囔了一句，明天还有比赛。旁边的长椅上还坐着两个人，一个膝盖缠着冰袋，一个手腕打了石膏，都是晚上打球受的伤。

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两点，急诊室接到的运动损伤比白天多。跑步的扭了脚踝，打篮球的戳了手指，踢足球的撞了膝盖。这些人白天要上班，只有晚上有空活动身体。白天坐了一整天，晚上突然跑起来、跳起来，肌肉和关节还没准备好。很多人上场前不热身，觉得麻烦，或者觉得没必要。身体在僵硬的状态下被猛地拉一下，很容易出问题。

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急诊室门口打电话，跟电话那头说没事，就是拉了一下。他刚才在小区里跑步，想试试能不能跑进五分配速。这个年纪还盯着配速跑，膝盖和跟腱都容易吃不消。运动量突然加大，身体来不及适应，伤病就找上来了。很多人把运动当成一项任务，非要完成多少公里、投进多少个球才算数。身体发出的信号被忽略掉，等到疼得走不了路才来医院。

运动损伤里，膝盖和脚踝占了大半。打球的人落地不稳，跑步的人路面不平，都可能伤到这两处。急诊医生处理完一个打羽毛球的跟腱断裂，跟旁边实习的说，这个月已经见了四个。打羽毛球的人喜欢急停急转，跟腱在瞬间承受的拉力很大。平时不怎么动的人，周末打一场高强度的球，跟腱就容易出问题。

康复科的门诊里，来复诊的人常常问同一个问题，什么时候能回去打球。医生一般会说，先把肌肉力量练回来。伤好之后关节是稳的，但周围的肌肉可能还没恢复。急着回到场上，同一处地方很容易再伤一次。有人养了两个月觉得没事了，上场十分钟又下来。反复几次之后，原本能养好的伤变成了老伤。

凌晨两点多，那个穿运动短裤的年轻人拿着片子回来，骨头没事，韧带拉伤。医生给他打了固定，让他两周后再来复查。他走的时候还在问，下周的比赛能不能打。护士说先别想比赛了，把脚养好再说。走廊里又安静下来，叫号屏跳到了下一个名字。